《谁杀了她》:破坏之中必有讯息

这是一部非常精彩的本格推理小说。在读前半部分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本书还是跳不开本格推理的正常套路,最后的结局有可能是润一和佳世子交替作案,也有可能是受害者园子本人以自杀的方式来向二人复仇,而在我读到多次提到连环杀人的作案工具时我又一度以为可能是连环杀人犯捡漏·····

当然在我做出的这些推测,并不是基于情节中给出的各种线索与证据链得出的,而是以一种打赌的心态去"下注"。事实上应该有很多读者都有这样的心态,如果最后揭露真凶时侥幸地与此前自己的随意下的注一致,则会暗自褒奖自己眼力过人一眼识破;若是运气不好与自己的假想相左,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从这一点上讲,我并不是合格的读者。这也使得东野圭吾为了让读者们跟着书中的侦探一起“动脑”而不得不以不宣布凶手身份的方式作为结局。

在《东野圭吾的最后致意》II 自作解说中,作者作了如下解释:

《谁杀了她》(一九九六年六月 讲谈社)

在“猜猜谁是犯人”的小说里,有两个嫌疑人就成了,基于这一观点,我有了这个故事的初步构想。同时,我认为能让读者在阅读中自行推理的小说才叫推理小说。然而,按照一般的写法,读者自己并不能进行推理,这一点我在《名侦探的守则》中也写到了。想来想去,最后想出了这个手法,或者说是决定了使用这个手法。直到该书面世,作者和编辑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到底这个谜题是难还是易呢?反正阅读第一稿的编辑没有找到正确答案。

毫无疑问,真凶自然是佳世子和润一二者之一了。在原文中作者也有过这样的暗示或者明示:

他再也没有任何疑惑了。真相已经完全揭晓了。

我用不着再向你们说什么。答案已经出来了。

康正注视加贺,然后又凝视凶手的脸。手指放在开关上。凶手惨叫,不是凶手的那人也惨叫。

也就是说,康正和加贺在园子的房间里进行最后的博弈中,不断地相互补充证据链,在最后康正判断出了凶手是谁。小说至此戛然而止,作者并没有透露出真凶为谁,但这并不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尾——真凶只有一个。

其实在读完全书后稍微回顾一下,便可知道润一一定是真正的凶手。润一在十二点行凶时遇见同样赶来的佳世子时,给佳世子看了园子表示放弃追究他们二人的信,并坦白后悔产生了杀人的想法。既然他已经打消了杀害园子的想法,为何还要让佳世子帮忙善后、自己匆匆赶回家里伪造不在场证明呢?做这样一个没有受害者的不在场证明又有何意义?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他在两点钟伪造完不在场证明后,又赶回园子家中将其杀害了。这也是为什么加贺一直关注润一后半夜不在场证明的原因。

但作者的本意显然并非如此。作者想要让读者跟着侦探,依据得到的线索来锁定嫌疑人,而书中的角色没有上帝视角,并不能从后往前看。因此,这便需要根据三包安眠药的撕口方向以及康正、加贺二人的博弈对白来判断真凶的身份了——这也是网上大部分人的推理依据。

现场一共有三个安眠药袋。第一个是润一撕开的,第二个是凶手撕开的,而第三个是佳世子撕开的。

“但是,”加贺平静地说,“即使如此,园子小姐仍是他杀的。”

“我有证据证明园子小姐不是自杀。”

“恕我无法从命,因为那是我的王牌。”

在康正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想起了加贺的一句名言:破坏中必有讯息。这句话在任何案件中都用得上。
他根据加贺笃定地认为园子不是自杀而推测出,桌上的前两包安眠药的撕口都是惯用手为右手的人撕开的,而园子的惯用手为左手。第三包是佳世子在进门时撕开的,已经被加贺收起来准备送监识。因此,只要监识结果出来,若第二包的撕口与第三包的撕口吻合,凶手便是佳世子;反之则是润一。总之,第二包不会是园子亲手撕开的,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性。

加贺得知康正已经意会时说:“这并不代表一定有答案了。”

而康正却已经有了答案:“因为我亲眼看到那一刻。” 也就是说,康正看到佳世子撕开药袋的方式是惯用左手,排除了佳世子的嫌疑。这一句话也提醒了加贺。“你也可以因为我这句话得到答案,省了送监识这道手续。”

至于杀害园子的动机,我很难去推测。但本格推理更注重的是推理的过程而非作案的心理,尽管润一的作案动机最小,但也不是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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